第(1/3)页 “我的妈呀……这路……” 孙大伟一脚踩下去,半只脚陷进了松软的腐殖层里,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腥气。 队伍在雨林中行进了不到两百米,所有人都狼狈不堪。 汗湿透了衣服,黏在身上; 防蚊面罩让呼吸变得困难,呼出的热气在面罩上凝成水珠,视线一片模糊; 最要命的是脚下——根本没有路。 所谓的“路”,是前面人踩出来的临时通道。 杨主任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开山刀,时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。 “注意脚下!”他头也不回地喊道:“踩我踩过的地方!别乱踩!” 这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 雨林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层,下面是松软的泥土,再往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。 一脚踩下去,根本不知道下面是实是虚。 “啊!”林笑笑突然惊叫一声。 她的脚陷进了一个坑里,坑不深,但里面全是泥水,淹到了小腿。 “别慌!”苏夏迅速转身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“慢慢拔出来。” 林笑笑咬着牙,使劲往外拔脚。泥水发出“噗嗤”一声,脚是拔出来了,但军靴里灌满了泥浆。 “完了……”林笑笑欲哭无泪,“我的鞋……” “正常。”杨主任回头看了一眼,“在雨林里,脚湿是常态。走,继续。” 队伍继续前进。 又走了不到五十米,新的麻烦来了。 “教官!”陈昊突然喊道,“我脖子上……有东西!” 他声音都变调了。 苏寒走过去一看——一条黑色的、软绵绵的虫子正趴在陈昊的脖子上吸血,已经胀成了小拇指粗细。 “别动。”苏寒从急救包里拿出盐袋,撒了一点在虫子身上。 虫子迅速蜷缩,掉了下来。 “这是蚂蟥。”苏寒用树枝把虫子拨到一边,“雨林里到处都是。它会分泌麻醉剂,咬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疼,等发现时已经吸饱了血。” 陈昊摸着自己脖子上那个还在冒血的小洞,脸色发白:“它……它钻进去了?” “没有,只是吸血。”苏寒说,“检查一下身上,尤其是脚踝、手腕这些地方。蚂蟥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钻。” 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开始慌慌张张地检查自己。 “我脚踝上有一只!”秦雨薇冷静地说。 “我这里也有!”陆辰在手臂上发现了一条。 一时间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 二十个人,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发现了蚂蟥——少的有一两只,多的有七八只。 “别慌,用盐。”苏寒把盐袋递给大家,“撒上去,它自己会掉。别硬拽,拽断了口器留在皮肤里会感染。” 处理完蚂蟥,队伍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。 “这才走了多远……”孙大伟哭丧着脸,“我感觉我已经被吸掉半斤血了。” “半斤不至于,几十毫升吧。”杨主任笑了笑,“放心,雨林的蚂蟥饿不着,你这两百斤的体格,够它们开几顿自助餐了。” “主任,您就别开玩笑了……”孙大伟都快哭了。 “不开玩笑。”杨主任正色道,“在雨林里,蚂蟥是最小的麻烦。至少它不致命。真正要命的,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” 他指了指四周:“比如毒蛇,比如毒蜘蛛,比如能在你身体里产卵的寄生虫。所以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” 队伍继续前进。 这次走得更慢了,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检查脚下的每一步。 但雨林根本不给你慢慢走的机会。 “注意头顶!”杨主任突然喊道。 众人抬头,只见一根手臂粗的藤蔓从树上垂下来,藤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。 “火蚁。”杨主任用开山刀把藤蔓拨开,“被这东西咬一口,能疼三天。严重的会过敏休克。” 所有人赶紧绕开。 又走了几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片水洼。 水不深,大概到膝盖,但水很浑浊,看不清底下有什么。 “这怎么过?”陆辰问。 “趟过去。”杨主任说,“但要注意,先用棍子探路。” 他折了根树枝,在水里搅了搅。 突然,水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 “后退!”杨主任厉声道。 众人齐刷刷后退。 水面泛起涟漪,一条灰褐色的、一米多长的东西缓缓游过。 “那是什么?”林笑笑声音发颤。 “水蛇。”杨主任盯着水面,“没毒,但咬人挺疼的。等它过去。” 等水蛇游远了,杨主任才带头下水:“跟紧我,别乱看。” 水比想象中凉,而且底下是软泥,每走一步都像在拔河。 更要命的是,水里不止有水蛇。 “我脚底下有东西……”孙大伟声音发颤,“软软的,滑滑的……” “别停,继续走。”杨主任头也不回,“可能是泥鳅,也可能是别的。只要不咬你,就别管它。” 好不容易过了水洼,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——这次是真的湿透了。 “休息五分钟。”杨主任看了看表,“咱们走了……多少来着?哦,一公里。” “一公里?”陈昊瞪大了眼睛,“我感觉走了十公里!” “感觉是感觉,实际是实际。”杨主任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石头坐下,“在雨林里行走,体力消耗是平地的三倍。你们现在明白,为什么边防兵巡逻要走得慢了吧?”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,开始检查身上。 蚂蟥又出现了几只,被盐撒掉;衣服上粘了不少不知名的种子和草屑;鞋里灌满了泥水,脚泡得发白。 “这才一公里……”陆辰脱掉鞋,倒出里面的水,“我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 “正常。”杨主任点了根烟——烟在雨林里是稀罕物,他抽得很省,“等你们脚上磨出老茧,就好了。” “主任,你们平时巡逻,也走这么慢吗?”秦雨薇问。 “慢?”杨主任笑了,“我们比这快多了。但那是练出来的。新兵刚来时,比你们还慢。走一公里要两小时,还累得半死。” “那你们怎么练的?”陈昊问。 “练?”杨主任吐了口烟圈,“没别的,就是走。每天走,每周走,每月走。走到脚上全是茧子,走到闭着眼都知道哪棵树长在哪,走到蚂蟥咬你都感觉不到疼。” 他说得很轻松,但众人都听出了背后的艰辛。 五分钟后,继续前进。 这次遇到了新的麻烦——一片陡坡。 坡不陡,大概三十度,但坡上全是湿滑的苔藓和落叶。 “上坡注意。”杨主任示范,“重心压低,脚踩实了再迈下一步。别图快,安全第一。” 他上去了,动作很稳。 轮到学员们,问题就来了。 “啊!”莫莫第一个滑倒,顺着坡滑下来两三米,被苏夏一把拉住。 “手给我。”苏夏把她拉起来,“别急,看我的脚印。” 莫莫咬着牙,再次尝试,这次成功了。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顺利了。 孙大伟体重最大,爬了一半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下溜。 “抓住!”张班长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背囊带子。 两人一起往下滑了一米多,才勉强停住。 “我的亲娘诶……”孙大伟吓得脸都白了,“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……” “少废话,继续。”张班长推了他一把。 二十分钟后,所有人都爬上了坡。 但代价是惨重的——衣服更脏了,手上、腿上多了不少擦伤,体力也消耗了一大半。 “继续。”杨主任看了看方向,“前面有条小溪,到那儿再休息。” 队伍继续前进。 这次走了不到一百米,杨主任突然停下,举起右手。 “停。” 所有人都停住。 杨主任慢慢蹲下身,用开山刀拨开面前的草丛。 草丛里,盘着一条蛇。 蛇不大,不到一米长,通体翠绿,和周围的植物几乎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杨主任眼尖,根本发现不了。 “竹叶青。”杨主任轻声说,“剧毒。被咬一口,不及时处理会死。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蛇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抬起头,信子吞吐,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