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轰隆隆——” 两道刺眼的橘黄色车灯,撕开了七队清晨的薄雾。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前面开路,后头紧跟着一辆东风大卡车,咆哮着冲进了打麦场。 卡车还没停稳,车斗里的帆布就被人一把掀开。 “快!把场子围起来!” 二十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公社民兵,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,纷纷跳下车,将那棵吊着张癞子四人的歪脖子树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吉普车门被人一脚踹开。 公社武装部的李部长黑着一张脸,大步走了下来。 他那身四个兜的军服板板正正,腰里的牛皮武装带勒得死紧。 郑强推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,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。 马胜利早就等在打麦场边上,赶紧迎了上去。 “李部长,您可算来了,这大半夜的,实在是对不住。” 李部长看都没看树上吊着的那几个半死不活的烂泥,目光直接落在地上那把带血槽的三棱刮刀和粗麻绳上。 “马队长,你这说的什么屁话?” 李部长粗暴地打断了马胜利,一把扯开腰侧的手枪套搭扣。 “这群不长眼的畜生,竟然敢半夜带着凶器,翻越苏大夫的院墙?”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伸手一指那把三棱刮刀。 “苏大夫不仅是下乡扎根的特优知青,更是连县里魏老首长都点名夸赞的军属救命恩人!” “这要是让魏老首长知道,在咱们公社的地盘上,有人敢拿刀子摸进苏大夫的屋,我头顶这顶乌纱帽今天就得摘了!” 苏云站在人群内圈,双手揣在旧军大衣的兜里,神色平静。 魏长征这面大旗,果然在公社是绝对的护身符。 正说着,打麦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。 “老天爷啊!不活了啊!” 三个穿着破破烂烂、满身酸臭味的男女,推开围观的村民,发疯一样冲进了包围圈。 带头的是个满脸褶子的干瘦老太婆,直接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躺在了李部长的吉普车前车轱辘底下。 “杀人啦!下乡知青杀贫下中农啦!” 老太婆拍着大腿,扯着漏风的嗓子嚎得撕心裂肺。 “我家癞子就是讨口水喝,生生被那个天杀的苏云打断了两条腿啊!”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显然是张癞子的本家叔伯,指着苏云破口大骂。 “你个成分不纯的小白脸,下手这么黑!” “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千块钱的医药费,再当着全村的面给我家癞子磕头认错,我们风口队张家,绝不跟你善罢甘休!” 一千块?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这年头,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年,到头来能分个三十块钱就算顶天了。 这帮人一开口就是一千块,简直是想钱想疯了。 苏云眼底浮现几分嘲弄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马胜利刚想拔出腰间的木棍赶人,李部长却先一步暴走了。 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 李部长脸色铁青,一把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。 动作干脆利落,拇指“咔哒”一声拨开保险。 枪口直接朝天。 “砰!” 第(1/3)页